She is dead.

四月 14th, 2012 Permalink

她叫了我的名字,对我说的最后的话,是在电话那头的一句“我听不见。”

这个时候,她的身体已经被长年的病痛掏空,听力下降,视觉下降,牙齿脱落,她瘦到皮包骨头 ,她躺的客厅的沙发上不能行动已经好几年。

我坐在后山的长椅上的时候,想到那些故事里脱离肉体的灵魂去看他们牵挂的人的情节,我渴望她出现,在明灭的阳光底下,在被风吹得作响的树林中间,可是,这不是故事,她没有出现。她从此以后都不会出现在我眼前。

我想到得,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情节,比如门口挂着的大把艾草,比如栅栏边开了花的木槿,比如被雪覆盖的房檐。而关于她的事情,全部都混杂在那些无关紧要的情节中,我需要使出很大的力气才能辨认出来,她做的粽子,她折下的木槿,她让我丢弃脱落的乳牙的屋顶,她养在水杯里的盛开的栀子花,她穿的蓝色棉布碎花的连衣裙,她把头发固定在耳后用的黑色发夹,她的装满各种药的抽屉,她的压满家人照片的矮柜,她纤长的手指在冬天会肿到叫人害怕,她因为摔断的腿没有接好而走路跛脚,她生气时候对我的怒骂,她病痛时候无奈的叹息。

她存在在每一段我能回忆起来的孩童时代的记忆里,她留给我的影像都被其他事物干扰,我无法把她从那些情节中剥离,后来每一年我都为她拍一张照片,只是那些照片全部都脱焦或者欠曝,我甚至连一张她的清晰的照片都没有,于是她就在我的那些回忆中无可替代又模糊不清。

现在她永远的离去,再也不会有新鲜的记忆给我,我怕她的模糊的影像会被时光磨平,我为此而不能抑制的哭泣。

尔后,我坐在吹着风的山道上所确信的是,她在我的生命中无可代替。

 

 

 

立冬

十一月 8th, 2011 Permalink

早晨我从充满数字游戏的梦中醒来,空气湿冷,裸露在被单外面的胳膊冰凉,小臭在房间门外轻声叫,窗外的天空阴霾。

忽然,冬天就这样的来了。

 

 

 

立秋

八月 8th, 2011 Permalink

大叶紫薇在开花,小叶紫薇在开花,白兰在开花,月季在开花,缅栀在开花,透骨草在开花,向日葵在开花,酢浆草在开花,扶桑在开花,半支莲在开花,千日红在开花,九里香在开花,蜘蛛兰在开花,牵牛在开花,五瓣莲在开花。

炙热的阳光以及空气里快滴出来的水分渗入植物们的皮肤里,使得他们鲜艳并欢愉的盛放,好像不知疲倦也不知道什么是死亡。

 

 

 

夏至

六月 22nd, 2011 Permalink

一侯鹿角解,二侯蜩始鸣,三侯半夏生。